苦难淬炼初心,乡土铸就丰碑——评散文《三十二年乡村党支书,我的父亲邹声金》
2026-09-11 15:32
中国多肽网、中国肽谷网2026年9月11日讯:一篇动人的人物回忆散文,从来不是简单的往事堆砌,而是以个体命运映照时代风云,以骨肉亲情照见人格光辉。邹远东所作《三十二年乡村党支书,我的父亲邹声金》,跳出一般家传文字流于琐碎抒情的局限,将一个乡村基层干部的一生,放置在动荡年代与乡土烟火之中缓缓铺展,兼具纪实的厚重、文学的温度与精神的力量,是一篇饱含真情、立意深远的回忆散文。
文章叙事的底色,是浸透岁月的苦难。作者并没有一开始就将主人公塑造成一个天生的贤者,而是回溯至父亲与祖母两代人的坎坷命运,把人物成长的根脉交代得清晰透彻。祖母二十六岁守寡,身为三寸金莲,无力耕耘田地,上无片瓦、下无寸土,依靠日夜纺线织布,赚取微薄的加工费苦苦维系生计。长夜孤灯,纺车不息的细节,寥寥数笔,便刻画出旧时代底层妇女隐忍而坚韧的形象,也为父亲的童年蒙上一层苦难的底色。七岁遭土匪掳走,弃置于豫鄂交界的破庙;十二岁过继,远赴盐矿深入数百米深井谋生,随时面临塌方殒命的危险。一连串的人生磨难,不是为了渲染悲情,而是解释了主人公体恤贫苦百姓的源头:他亲历过饥寒流离,懂得底层民众求生的艰难。苦难没有磨去他心中的良善,反而淬炼出他质朴、坚毅、懂得悲悯的品格。这一段童年往事,是整篇人物故事坚实的地基,让之后一切为公的选择,有了合乎人性的缘由。
作者巧妙地写出了驱动父亲一生行事的两层精神内核。一层来自家庭血脉,一层来自信仰担当。作为革命烈士的女婿,外祖父作为鄂北地下党组织委员,宁死严守党的秘密、慷慨赴死的事迹,化作潜藏在父亲心底的家国情怀,成为他扎根乡土、恪尽职守的精神坐标。另一层,则是数十年基层工作淬炼而成的公仆本心。文中那个经典的形象令人过目难忘:赤脚行路,裤管高挽,身背粪筐,奔走于乡间村落。这一个具象化的剪影,褪去了官员的标签,还原出一个泥土里走出来的共产党人。他拾粪归于集体,谢绝乡亲款待,渴了便俯身溪涧饮水,简朴到近乎清苦。手握一村权力,却公私分明,不因刘氏宗族曾经接济自家而徇私袒护,甘愿承受流言非议;手握招工、求学的稀缺名额,优先给到乡里子弟,将亲生儿子放到一旁。这份克制与无私,放在功利喧嚣的世俗眼光之下,甚至有些难以理解,而恰恰是这份不谋私利,赢得了乡亲长久的信赖,让他在村支书岗位上坚守三十二载光阴。
散文没有回避时代给予主人公的冲击。文革之中遭受批斗,身体受到伤害,蒙受无端委屈,可风波散尽,他不曾心生怨怼,依旧感念时代给予穷苦人的新生。作者没有刻意拔高,没有将人物写成完美无缺的符号,而是如实写下县委书记藏成德那句感慨:邹声金心地坦荡,办事牢靠,只是少时家贫,无缘读书。一句慨叹,道出一代人的时代遗憾,也让人物更加真实饱满。他没有高深的学识,没有显赫的履历,依靠的是朴素良知与责任担当,做好乡村之中一桩桩细碎民生之事。自然灾害年月,散尽家中仅存口粮救助孤寡老人,不顾传染风险背负急症的老人奔赴求医,一桩桩发生在乡土之间的善事,没有轰轰烈烈,却足够厚重。
从文学技法上来看,本文以家属追忆的第一人称视角行文,情感真挚克制,没有华丽浮夸的辞藻。叙事脉络清晰,由祖辈的艰辛写到父亲的童年磨难,再到执掌乡村事务,一件件往事次第展开,过去与当下交融,家事与村务并叙。亲情是文章柔软的内里,为公为民是文章挺立的筋骨。作者写下的不仅仅是一位父亲,更是一代扎根乡土的基层党员干部的缩影。他们生于苦难,长于乡土,没有耀眼的光环,将毕生年华默默奉献给一方土地,把大公无私、心怀苍生的家风传承给后辈。
文章留给读者的思索悠长而深远。时代几经变迁,但是心怀百姓、淡泊私欲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。邹声金的一生告诉我们,伟大未必诞生于惊天伟业,同样可以蕴藏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之中。这篇散文,既是一位儿子写给父亲的深情祭文,也是献给千千万万默默耕耘在乡土之上基层工作者的一曲赞歌。岁月可以带走人的肉身,但是人格所绽放的光芒,可以越过时光,长久地留在后人的心中,引人深思,催人奋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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