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兄如父,大哥大嫂如爹娘
2026-09-08 14:45
中国多肽网、中国肽谷网2026年9月8日讯:我们姊妹一共五个,兄弟四人,最小的是妹妹。大哥邹远东,二哥邹远平,三哥邹远峰,我是老四邹劲松,妹妹叫邹冬梅。父亲邹声金,母亲谌明英,还有祖母刘堆英,全家八口人。父亲当了三十多年的村长、大队党支部书记,是土生土长的基层干部。母亲谌明英,是烈士谌光全的长女。
我八岁那一年,大哥邹远东报名参军入伍。送别那天,一家人哭哭啼啼。那个年代当兵并不吃香,旧社会国民党抓壮丁的阴影还留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。大哥积极报名参军,一方面是心怀理想,立志保家卫国,我私下猜想,内心或许也想借此摆脱家里给他安排的包办婚姻。大哥离家参军之后,家里少了一位顶梁柱。从前很多重活累活,都是大哥替我们兄弟几人承担。大哥一走,原本由他扛下的家务农活,便落到了我们弟妹身上。
三哥邹远峰,小时候不幸得过脑膜炎,身体底子就此落下病根。长大之后,大哥念及兄弟情分,多方奔走,把三哥送到吉林长春十六军当兵。部队训练艰苦,一次长途行军途中,三哥脑膜炎旧病复发,身体实在难以坚持,最后只好按规定退回原籍。三哥回来之后,大哥依旧时时牵挂,处处为他的生计操心,尽其所能为三哥谋划生活出路。
母亲早年患上肺结核,身体每况愈下。远在部队的大哥得知消息,心急如焚,四处奔走四次求医问药,他的一片孝心深深感动部队首长。首长出手相助,帮大哥买到那个年代十分紧俏稀缺的链霉素与雷米封药片。大哥一次又一次把药品寄回家里,母亲坚持服用,肺结核终于得以痊愈,一家人都为之庆幸。
一九七六年五月,大哥结婚,带回了我的大嫂。大嫂不但是一名军人、军官,还是湖北中医学院的大学生,出身高干家庭,她的父亲是空军师长。在那个年代,这样的条件十分难得,消息传遍全村,人人啧啧称奇。不少乡里乡亲都说邹家祖坟冒烟,还有人开玩笑,扛着钉耙说要过来给祖宗烧纸。别人家儿子办婚事,家里要耗费大把钱财,亲戚还要随礼花钱。可大哥结婚,没有花家里一分钱,反倒带回来两大皮箱礼物,亲戚人人都分到礼品。我的姑妈十分感慨:“这莫不是在做梦吧,别人家侄子结婚,长辈要往外花钱,我家侄子结婚,我一分钱没出,反倒收到这么多礼物,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!”
可才到六月,家中便飞来横祸,发生了天塌一般的重大变故。大病初愈的母亲偶感风寒,去到村卫生所看病。赤脚医生杜志才使用了不合格的葡萄糖给母亲打吊针。输液之后,母亲身上迅速浮现多处青斑,说不出话语,血往外抽,很快就撒手人寰。好好一个人,就这样不幸离去。
母亲骤然离世,家中悲痛万分。出殡料理后事的时候,场面令人心酸动容。更为让人感动的是,就连姑妈那年仅六岁的小孙子也跑来帮忙,小小孩子目睹家中惨状,忍不住潸然落泪,一家人的悲伤,连孩童都为之共情。
巨大的打击让大哥长期深陷悲痛,情绪久久无法平复,那段时日,他的工作与生活几乎到了难以自理的地步。命运仿佛笼罩在沉沉阴霾之中。可老天有眼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1976年10月,大哥接到《解放军报》的调令,调他前往北京担任记者。一纸调令,为我们这个饱经苦难的家庭带来全新希望,命运就此翻开新的一页。
调到《解放军报》做记者之后,繁忙的新闻工作,让大哥慢慢从母亲离世的悲痛阴影之中逐步解脱出来。大哥成为军报记者的消息传回家乡,县里的领导也十分重视,念及我家遭受的这场医疗事故带来的深重灾难,也尽可能给予我们家庭相应的安抚与弥补。
整个家如同在黑暗里见到光亮,重新燃起了生机。
母亲骤然离世,我们家如同塌下半边天。整个家乱成了一滩麻。祖母双目失明,家里再也没有当家的女主人,没有人会做饭,也没有人会缝补浆洗。直到这个时候,我们全家才深深体会到,母亲在世的时候,对这个家是多么重要。
年纪尚小的小妹邹冬梅,孤苦无依。大哥心里记挂着弟妹的前程,多方托人奔走,把小妹安排进武汉手表二厂当了工人,让妹妹有一份安稳谋生的饭碗。又费尽周折,将我安排进入湖北机件厂做工。在那个就业十分艰难的年代,一份正式工厂工作,便是普通农家子弟莫大的出路。我们兄妹得以跳出农村,吃上商品粮,全靠大哥四处奔波操劳。
家里缺少女主人,万般为难。大哥放下自己的面子,带着二哥专程前往何店何仁秀家中登门求亲。邹家接连遭遇的苦难,还有大哥勇于扛起家庭的担当深深打动何家,何家应允婚事,二嫂何云秀早早便嫁入邹家,为家里撑起一份家务。
大家都以为,家中年事已高的祖母才会先走,万万没有想到,年纪尚轻的母亲会突然离去。
远在外面的大哥,接到噩耗,一路匆匆往家里赶。路上他心里一直抱着一丝侥幸,不断安慰自己,离世的应该是年迈的祖母,不会是母亲。等到从后山临时汽车站下车,听乡亲亲口告知,去世的正是自己的母亲,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他击垮,当即急昏在地,人事不省,众人只得把他从汽车站抬回家里。
回到家中,父亲不停按压大哥的人中,想把他唤醒。这时赤脚医生杜志才也赶到家中,父亲满腔悲愤,对着杜志才厉声呵斥:“你把我的妻子害死了,现在又想来害我的大儿子,你给我滚!”杜志才听罢,只得仓皇离去。全家人拿来冷毛巾,一遍一遍敷在大哥额头,过了许久,大哥才慢慢苏醒过来。
时值六月盛夏,农村没有冷冻设备,遗体很难保存。亲戚们全都阻拦,劝说不要开启棺木,惧怕尸体已经变形。悲痛难抑的大哥执意要看母亲最后一眼。棺木打开,母亲模样已经大变,那一幕,刺痛在场每一个亲人的心。
祸不单行,母亲刚刚离世,天降连日暴雨,家里三间土瓦房轰然坍塌。万幸双目失明的祖母紧靠墙壁,侥幸保住性命,没有被瓦砾砸伤。房屋倒塌,目睹我们家这般凄惨境遇,全村乡亲无不落泪。邻里乡亲伸出援手,有力出力,有钱出钱,送砖、送瓦、送木料。雨一停歇,众人齐心协力,一天之内就帮助我们把房屋重新搭建起来。
接连遭遇丧妻、房屋倒塌双重打击,父亲精神承受不住,大病一场,被送往县医院救治。家破人亡、房倒屋塌,整个家摇摇欲坠。危难时刻,大哥赶回了家中。彼时大嫂身在河南信阳七六五野战医院,恰逢唐山大地震爆发,她奔赴唐山抗震救灾、抢救伤员,没能赶回奔丧。更为让人惋惜的是,为了方便投入抗震救灾工作,大嫂忍痛打掉了第一胎,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男孩,成为一家人心中永久的遗憾。
灾难重重,家已经濒临破碎,从这一刻起,大哥实实在在扛起了如同父亲一般的重担。他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下来,还有过去做新闻报道当报道员得来的全部稿费八百元。那时候的八百元,差不多抵得上现在的八万元,全部拿出来应付家里灾难带来的各项开销。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,几乎将大哥压垮,可千钧重担,还是落在了他单薄的肩头。
父亲病愈出院之后,家中的境遇并没有好转。接连经受丧妻、塌房的重重打击,父亲性情大变,脾气变得十分暴躁,常常对着我和小妹发脾气。年幼的我们无依无靠,内心充满委屈,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家庭环境。
有一回,我上山砍柴,在山林之中迷失方向,孤身在外漂泊三天三夜,全靠自己摸索辨认路径,才艰难找回到家中。出事那几日,家中纷乱,也没有谁能够全身心进山搜寻。这件事传到大哥耳中,大哥听说之后心如刀割,满心怜惜我们两个苦命的孩子。
后来侄女邹江南出生,大哥便以过来帮忙照看刚出生的侄女为名,把小妹邹冬梅接到武汉家中,名义上是帮着照料孩子,实则是心疼小妹孤苦无依,接过去抚养照料。待到我十五岁的时候,大哥见我处境可怜,也把我接到了武汉。倘若不是大哥伸出援手,我和小妹真不知往后会是怎样的命运。
如今回头想一想,把我和小妹接到家中养育,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。万幸大嫂为人真诚善良,虽是军官、大学生,又是空军师长的女儿,出身高干家庭,却通情达理,心胸宽厚,善待我们一众弟妹。倘若大哥当年娶的是武汉本地寻常女子,只怕我和小妹,连人家家门都踏不进去。
大哥那套一百零一平方米的住房,挤下了大哥、嫂子、小侄女、小妹还有我。屋子里到处都铺着床铺被褥,几乎腾不出多少活动空间。我们几个人吃在大哥家,住在大哥家,衣食起居全部的生活开销,都由大哥一力承担。如今回想起来,我常常在心里感叹,真不知道当年大哥大嫂是怎样熬过来的。他们除了要养育自己的女儿,还要负担我与小妹两个人的生活,这份担子,一般人根本难以承受。
二哥邹远平婚后在家务农,辛苦支撑小家。后来大哥把二哥接到武汉,学习修手表与家用电器。学成之后,二哥回到应山,在广水镇火车站前面租下门面,修理手表和家电,成为当年应山县做这一行当中的一枝独秀,凭手艺挣钱养家糊口,后来还在广水火车站购置了属于自己的门面。二哥能有安稳的生活,离不开大哥的扶持帮助。
再说我自己的婚事,也是大哥一手撮合。早先我和汉阳一位女子谈恋爱,相处一段时间,大哥了解到对方是农村户口,综合考量之后劝我放下这段感情。之后大哥亲自跑到曹丽文的工厂,去到曹丽文的办公室,替我向曹丽文提亲,才有了我和曹丽文的姻缘。
家族后辈当中,三哥的女儿邹菲,在大哥的公司里面担任出纳;二哥的女儿邹晓霞,当年也是大哥帮忙安排去当兵,退伍之后成为家庭主妇,邹晓霞的丈夫郑庆军,在大国企业担任厂长。还有邹小波,是二哥的儿子,爷爷邹声金临终的时候,躺在床上不能说话,眼睛久久不肯闭上,心里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子邹小波。大哥俯身对父亲说:“父亲,我知道你想什么,我会把你唯一的孙子照顾好,你就放心走吧。”话音刚落,父亲方才闭上眼睛,安然离去。
邹小波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,前途迷茫,是大哥多方奔走,把他送入黄冈高中读书。后来高考落榜,大哥又想办法送他进入总参武汉通信指挥学院读委培。委培生不包分配,毕业之后很难找到工作。大哥为此四处操劳奔波,多方协调,最终帮助邹小波进入公安系统,成为一名国家公务员,兑现了对老父亲的临终承诺。
令人痛惜的是,大嫂在2002年因乳腺癌医治无效离世,走的时候年仅四十九岁。大嫂离去之后,大哥为了让女儿邹江南永远拥有父亲,自此终身未再续弦,孤身一人生活。
如今大哥已经七十七岁,满头白发,身上身患多种疾病,却始终以事业为重,把事业当成自己的追求。他是世界知名的科学家、企业家、科普作家、发明家,也是我们整个邹家的荣耀。他潜心钻研梅花仿生肽,手握八十六项梅花仿生肽系列发明专利。他一生修行,心中很少考虑自己,处处总是想着别人。他撰写九部著作,制作九部短视频,创办九个网站,写下一千二百多篇论文,企业养活一千多名职工。大哥公司上市的时候,还允许我持有内部股份,保障我的生计。
老话常说:十件布衫抵不住一件袄子,十个哥哥抵不住一个老子。可在我们家,偏偏是反过来,大哥大嫂待我们,胜似爹娘。
每一年大年初一,家里的亲人从四面八方奔赴过来,争相赶来给大哥拜年。每到春节,大哥都会在住所附近的餐馆,设宴招待全家老小。阖家团聚将近三十口人,一桌坐不下,有时两桌也坐不下,要摆上三桌。望着满屋子欢聚的家人,大哥心里乐开了花。他就像一只大鹏鸟,张开宽大的翅膀,把全家人护佑在羽翼之下,为我们遮风挡雨。大哥大嫂的恩情,我们兄弟姐妹、后辈晚辈,永远铭记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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